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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  論壇   租房   北京租房兩年:錯把租的地方當成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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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北京租房兩年:錯把租的地方當成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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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發表于 2020-11-4 15:42:21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
        這一切的開頭,都怪我選擇了考研“專碩”。學校的宿舍為研究生劃分出鮮明的等級:“學碩”在校內有宿舍;保研的“專碩”可以住在輔仁校區的宿舍;考研的“專碩”則要自行解決住宿問題。

        住在校內,一年住宿費1000塊,校內宿舍統一管理,離食堂和教學樓都近;住在輔仁,就得提前40分鐘起床,騎車或打車到學校,生活成本大大提高;而自行解決住宿,離學校遠近、安全程度、舒適程度,都取決于學生每個月能拿出多少錢用于租房。學校的想法大概是:如果不搞學術,就早點進入社會,去體會生活的艱辛吧。

        本科住宿條件太差,知道注定無緣校內宿舍后,我也對租房產生了美好的幻想。父母希望我的生活能舒適、安全,給了我每個月3500元的房租預算(我明白,這對他們是一大負擔),我還找到了一個同學“狐貍”和我一起住。

        中介小哥的電動車呼呼呼帶著我倆跑遍了我從沒去過的大街小巷,也開始了我為期兩年的租房生涯。

        而后,美好的幻想很快就破滅了——平均半年搬一次家,歸屬感一寸一寸地丟失,越來越生出“我不屬于這里,這里也不屬于我”的感受。

        對,我說的“這里”,就是指的北京。


        三號院:溫柔又絕情的房東“紅爸爸”

        租金:4600/月

        戶型:一室一廳(整租)

        居住時間:1年

        狐貍跟我說,她看了一個很不錯的地方,“你會喜歡的”。

        那時候我還在實習,下班后我坐上了中介小哥的電動車,去了她說的“三號院”。這里有個小院子,葡萄架搭在單元門上空,是一條清涼的走道。院子里種著些小蔥,還有杏樹和棗樹。兩只大白貓,躺在陽光下閉目養神,人來或者人走,連眼睛都不會抬一下。

        狐貍說得對,我喜歡這里。

        三號院的葡萄架(作者供圖)

        房子很大,一大一小兩間臥室,主臥還有個小小的陽臺,廁所有點小,但是非常干凈。小臥室房東留用,當雜物間,于是我倆相當于用4600元租了個一室一廳,有60來平。

        我們很快交了定金,3天之后簽合同,房東帶著他爸爸一起來的。房東的爸爸是個又高又壯的北京老大爺,說話聲音很大。本來說好房間會由他們再打掃一遍,可當我隨口說了句灶臺和地面都挺臟時,大爺說:“我說您吶,別那么挑剔,這不已經打掃過了嗎?您還要怎么干凈?”

        我被那正宗的京片子嚇到了,也沒再較勁,草草簽了合同。房東簽合同那天,穿了件正紅色的T恤。我們偷偷把他的電話備注改成“紅爸爸”。紅爸爸比他爸爸溫柔了不知道多少倍,后來來幫我們修過灶臺和電路,還讓我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——據說這是他寶寶的學區房。

        但事實上,現實中的紅爸爸和游戲里的紅爸爸還是不一樣的:野區里的紅爸爸,不但溫柔,還提供金錢、經驗和強化特效,而我們的紅爸爸,雖然也溫柔,但每一季度都要把我們父母的血汗錢,變成他3歲寶寶的早教班、游樂園和美國之旅。狐貍在朋友圈刷到紅爸爸的動態,就會拿給我看:“狽狽,你看,我們的房租,化為了‘紅寶寶’在美國沙灘上的一串腳印。”

        曬太陽的兩只大白貓(作者供圖)

        搬進新的家,我和狐貍歡歡喜喜地買了同款床上用品——這是往后兩年里,我倆唯一住過的有兩張床的房間,紅爸爸執意要在臥室里留兩張床,因為以后他們全家要搬過來住。我們又添置了一個折疊衣柜,買了兩張桌子。紅爸爸留在臥室的木頭衣柜非常重,我們將它挪到房間的一個角,在挪動過程中,成功地打碎了衣柜的鏡子門。

        整頓完畢,我們開始了租房生涯。

        雖然上課不便,但是這里確實是宜居的好地方,很安靜。除了兩只大白貓,院子里還有一只會撿球的金毛、一只臉盆那么大的烏龜。我倆是在“龜哥”一次飯后溜達的時候遇到它的,它稍微挪騰兩步,曬一會兒太陽,再挪騰兩步,小狗在它身旁跳來跳去地嗅,它也巋然不動。

        我在認識龜哥的時候,也漸漸認識了這個院子:樓下種葡萄那家的小孩兒還在上小學,祖母偶爾會過來擺弄花花草草,大白貓是自己跑來的,后來就睡在他們家陽臺上了;樓下的樹是杏樹,但是果子特別酸;旁邊院子里的椅子不是壞掉廢棄的椅子,而是主人曬太陽用的;我倆對門住的是收廢紙箱的,他們把紙箱子鋪在樓下疊好,然后往上面澆水……

        我在寒暄中告訴鄰居們我的學校、我的專業,講得最多的是“哎呀,我們學校研究生就是有不提供住宿的呀”。鄰居就會問租金多少,我就帶著無奈的活潑,把價格報一遍,然后在鄰居欣喜夾雜著同情的目光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。

        我出門時遇到每一個鄰居都會說“您好”并報以微笑,他們也很快就認識并接納了我,給我以同樣的熱情和關心。一次下大雨我出門,樓下鄰居還對我說:“嗨呀姑娘,你要小心吶!路很滑!”我回頭笑著說:“沒事兒!謝謝您!”院子里有很多老人,在我回家的時間,他們總是在院子里曬太陽。我就花上幾分鐘的時間,跟他們說說話,問一問院子里的各種果子成熟了沒有。


        我培養了一年的鄰里感情,在一輛金杯車的轟鳴聲中消失殆盡。

        租期到了,紅爸爸說要把次臥清理出來也租出去。次臥我們去看過,將近20平,并不比主臥小多少,只是少個陽臺。紅爸爸說我們的主臥要漲價到5000塊一個月,次臥2000塊一個月。

        看來之前我和狐貍快樂的生活要被打破了——要和另外的人共享那小小的衛生間和小小的廚房,居然還要漲價!我倆連夜擬定了一個自以為很機智的方案:放棄主臥,求租次臥——雖然還是要與不認識的人合租,但是租金從4600降到2000,簡直不要太美好。

        我們美滋滋地想:紅爸爸真是太天真了。可事實證明,天真的是我們。

        紅爸爸知道讓我們花5000元繼續租主臥是不可能的,讓另外的人花5000租主臥也是不可能的,于是不再多言,讓我們到時間就收拾包袱滾蛋。幾條微信語音,也從之前頗近人情的疑問句“……可以嗎?”、“……你們看怎么樣?”、“要不就……?”變成了冰冰涼涼的肯定句“那就……吧”、“哦”。要不是這套房子是他投資的學區房,他可不愿和我們這種窮學生打交道。

        紅爸爸迅速的決定也讓我倆毫無準備,只能又一次坐在了中介小哥的電動車上。

        好的房源很難找,我心中又對小臥室、舊裝修和“與陌生人合租”有著深深的抗拒,然而我們跑了很遠的路,也沒到到可心的房子。最后在原北郵“小吃街”(現在已經被清退成一片死氣沉沉、不倫不類的小區了)看了一間小小的主臥,12平,有個小陽臺,全都是灰。我心中懷念著紅爸爸那將近30平的主臥,坐了一會兒,就回去了。

        當我們還在等中介拿給我們這間房子的門禁鑰匙然后交定金的時候,就有人在中介應用上把這間房子預定了——我倆完全沒想到還有人會連房子看都不看就敢定下來的。

        我埋怨狐貍,為什么不早點交定金。狐貍說:“沒想到這個人這么饑渴……”

        這件事加深了我們的焦慮,于是我倆也匆匆地定下了一間剛騰出來的臥室。去看房的時候,垃圾都還沒有清理——我們終于也成為了將就、沖動、“經驗豐富”的租戶。

        這間房子定下來的第二天,我們就叫了金杯車,把東西一股腦塞進了“三十二號院”4樓的一個房間。


        三十二號院:“再等等,改造完就好了”

        租金:3200/月

        戶型:兩室沒有廳(主臥)

        居住時間:3個月

        把60平米空間里的物品塞進15平米是困難的。

        這里幾乎沒有公共空間:只容一個人轉身的廚房,只容一個人展臂的飯廳,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空地了。臥室不算小,但是有一張很大的床、一個大且笨重的衣柜和同樣笨重的五斗柜,讓房間看起來很擁擠。我和狐貍努力把衣柜挪到角落,又把床推到墻角,總算看起來寬敞一點了。

        三十二號院,第一印象就是擠擠的(作者供圖)

        在折騰了一天之后,我們才發現,這地方的水壓非常低,熱水器用不了——紅爸爸房子租期還剩一天,我倆又灰溜溜地提著洗漱用品去那里洗澡。進門時,紅爸爸夫妻倆正在打掃衛生,知道了我倆的來意后,他們表示同情,并慷慨地讓出衛生間。那間神秘的次臥敞著門,整個房間顯得更加寬敞、通透,仿佛預示著他兒子光明的未來,而我窩在小小的衛生間里洗得匆忙又拘謹。

        這次洗澡經歷,可以說奠定了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基調。這間在小巷子里的房子,全都沒有門禁,馬桶堵,廚房下水堵,水壓極小,沒有熱水。剛住進去時,我忙著收拾出空間,好安置家具和物品,暫時忽略了與生活起居更重要的一些要素。

        我們的室友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,男生自己就是租房中介,他整天早出晚歸,風塵仆仆。他的女友倒是整天在家,做飯,燒水,等他晚上回家,一起吃完簡單飯菜,再洗個澡。他倆已經住了很久,教會了我們很多這里的“生活常識”:因為熱水器不能用,洗澡要接水燒,晚上7點之后就停水了,電磁爐要用力按開關才會開,馬桶很容易堵,所以一點紙巾都不能扔進去……

        微波爐里總有一股怪味,小情侶做飯的蔥、蒜和怪異醬料的味道也遍布房子的每個角落。我倆每次回來的時候,他們都會以高出室外四五度的熱情,親切地迎接。而每次進門,我都迅速地打開自己的臥室,然后把門窗緊緊關起來。

        每一處不喜歡和不方便,都被我歸結為“和新家的磨合”。但有的“不易”是難以回避的。

        我們搬來的時候是四月底,氣溫還好。可入夏之后,溫度越來越高,每天都是汗津津的,就指望著洗完澡的清爽。這時每天都要換洗衣物,越來越依賴洗衣機。用水的不便就體現出來了。

        這房子的水流在停水之前,斷斷續續,若有若無,我很快就學會了買大瓶的礦泉水,把瓶子拿來蓄水,以免晚上洗漱的時候沒有水了。每次洗澡,我要先花上20分鐘,用鍋接滿水;然后再一邊燒水一邊接涼水;最后將熱水和冷水兌在一起——燒水洗澡的經歷,我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體會過,沒想到在北京居然又體驗了一遍。

        而洗衣機在開啟之后,如果在一定時間內沒有到達相應的水位,就會自動關閉。每次洗衣服的時候,我要先打開洗衣機的水龍頭,再用臉盆去另一個水龍頭接水倒進洗衣機,直到半個小時之后,臉盆的水加上洗衣機水龍頭的水一起灌夠了、洗衣機開始運轉了,我才放心地離開。一次洗滌完成后,我還要重復一遍,如此四五次,衣服就算洗完了。

        我和狐貍也曾考慮過搬走,但是租房合同上并沒有寫可以因為水流太小而換房間續租,若換房就會遭受租金的損失;并且搬家又意味著將所有的東西再收拾一遍、到處找房子、花錢雇金杯車……這對我們來說,成本太高了,況且中介小哥向我們保證,很快就會改善。

        中介小哥態度很好,一次又一次上門,告訴我們,“在和物業交涉了,很快就會好的”。到后來,房屋改建開始了,小哥又說,“改建完了就會好的”。我相信,改建完成之后就會有水了,下水也都修好了。

        就這樣,我們一直忍到了七月。


        腳手架搭在樓外,綠色的防塵布將整個樓圍起來。正巧那段時間狐貍又不在,就我一個人住。窗戶沒有防盜網,工人施工直接就站在我的窗外。小情侶的房間也沒有防盜網,原來總是穿著一個小吊帶在客廳走來走去的女朋友,那段時間也都穿上了短袖。

        隨著施工的深入,工人們開始用電鉆在墻上打孔,時間從早上8點到下午6點,中間休息1個小時。我午休的時候,工人師傅人站在我的窗外,電鉆也就和我一墻之隔,正對著我的枕頭,電鉆的噪音像帶著實體的波形武器,讓我整個床都有肉眼可見的顫抖。


        和我們租戶心態不一樣的,是一樓的業主老大爺和他老伴兒。他們趁著老樓改建,將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,墻刷白,扔掉笨重的老衣柜,買了新沙發。我去看過一眼,老頭兒喜滋滋地設計著房屋的布局,跟我說:“客廳光線差點兒,把隔斷打掉會敞亮很多。”我為他的欣喜感到開心,又為他住在這個鬼地方感到難過,但隨即我就發現人家根本不需要我難過:一樓完全沒有水壓的問題。

        施工開始后不久,衛生間徹底不能用了,上廁所需要走下4層樓,穿過馬路,去一個公共廁所。公廁所只有3個蹲位,沒有一個能沖水。那段時間,我極少喝水,因為不想半夜出門去上廁所;白天就泡在自習室、圖書館、網吧,能不回去就不回去。

        小情侶心里也有無名火在燃燒:我們在學校尚可以吃食堂,可徹底停水之后,他們就無法做飯了。平時吃的簡單節儉的他們,那段時間卻不得不大量地吃外賣。從男生的朋友圈里,我們知道他的業務從出租房屋擴展到了售賣二手房,二手房賣得好不好我們不知道,但是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。他告訴我倆,幾個月內就要辭職離開北京了,家里在老家給他置辦了房子當婚房。

        如果不是施工改造讓我明白這棟與共和國同齡的小區已經無可救藥,我就不會下定決心搬走。施工結束,還是不能上廁所,還是沒有水。廚房下水道的氣味已經無法再遮掩。

        雖然我在短短3個月里就已經認識了樓下的老頭兒、對門開茶館的阿姨及她的三花貓、巷口賣菜的叔叔、街對面的成都美食老板,但我在炎熱的七月,再也忍受不下去了。

        于是我們再一次召喚金杯車,另謀出路。


        小西天東里:回遷和清退

        租金:2900/月

        戶型:三室沒有廳

        居住時間:5個月

        我在“三十二號院”崩潰的時候,狐貍不在,我哭著打電話給她,說我們換個地方住吧。

        狐貍很快就回來了,她不聲不響地翻著手機應用,最后帶我去了小西天東里的一間房子。干干凈凈的3個房間,干濕分離的浴室和廁所,超級寬敞的廚房,和十分平常卻最能打動我們的——嘩啦啦的水。我差點兒熱淚盈眶,立馬就點開應用交了定金。

        這一片兒據說是北郵的家屬院,特別安靜,還有貓貓狗狗出沒,美中不足就是院子里的狗便便有點多。這里的裝修全是中介公司統一做的,清爽,通透。我就像進了天堂一樣,每次洗澡都要感謝命運,感恩新生。

        中介公司不會像紅爸爸那樣輕易讓我們搬走;也問過了鄰居,知道這里不會老樓改建(對方對我們的問題莫名其妙)。我們把這里當成了家,決意以后一直住在這里。

        我和狐貍很快就熟悉了這里的一切:小區的門禁卡和門鈴不管用,所以快遞來了要下去開門;小區西邊出口有家藍屏餐廳,里面的羊湯味道很好;北邊有對夫婦自己做餅出售,他們的黑米粥、鹽賣豆漿、加雞翅的餅味道都特別好;那只超圓超肥的拉布拉多喜歡吃小餅干;灰喜鵲會偷吃那只大白貓的貓糧……這一切我們都打心底里喜歡。我從院子里撿了個木頭架子,裝上泥土,種上長壽花和多肉。這里相對離學校遠了一些,但是道路寬敞,晚上燈光相對亮一些,我們過得十分愜意。

        為這里添置了一些小物件(作者供圖)

        那時候我們還不了解租房的真諦,總是把租的地方當成家,不知道“家”是靠時間堆積起來的:在日常生活中,具體體現在會積累出各種器物。

        但是租房和積累器物是矛盾的。

        我在“三號院”的時候,仗著房間寬敞,買了一張長1米8、寬半米的桌子,用來放書和電腦。我和狐貍的書在陽臺上堆著,五大摞,每摞將近1米高,開金杯車幫我們搬家的小哥,每次搬家時他一邊背一邊抱怨,說我們東西太多了、書太重了,頗有點要加錢的意思。

        從“三號院”搬走的時候,除了壞掉的打印機,鍋碗瓢盆、衣架子小板凳、螺絲起子零部件,我全都帶到“三十二號”院了。金杯車根本裝不下這么多東西,最后我收拾出兩個箱子扔掉了,又收拾出兩個箱子,放在了樓頂——那是唯一有空閑位置的地方——箱子里面有煎鍋,烘焙用的量器,烤箱的夾子,不銹鋼碗,筷子托等諸如此類的東西。

        后來經歷了幾場大雨,又經歷了改建,我只看到兩個破爛的紙殼子。好在我也都忘記了曾經放過什么東西進去——它們在或者不在,對我其實沒有什么影響。

        來小西天東里的時候,我還是沒能很好地領會“斷舍離”,又把所有的家具都搬了過來。臥室寬敞,走道可以放東西,廚房那么大,也可以放東西,1米8的桌子,1米7的竹子衣帽架,電飯煲、電蒸鍋、電烤箱、砂鍋……都跟著我不離不棄,大多數時間都被閑置在廚房。

        后來三個臥室都陸續住進舍友,住在主臥的三個女生也都是中介,她們將三張一樣的小床并排放在一起,整天同進同出,路過主臥時總是能聞到一股香風。另一個臥室之前住著一個研究生妹子,后來換成一個做微商的女生,整天在廚房熬中藥。

        三個臥室、六個妹子掉頭發的數量是很可觀的,老是把下水堵上,很長一段時間浴室下水很慢。我在浴室發現了兩條蠕動的紅色蟲子,嚇破了膽,從此和室友們一起定下規矩,定時清理積累的頭發和廁所垃圾。好在妹子們都很配合,維持了房子的整潔干凈。


        我曾以為決定我能在這里住多久的唯一因素,就是我什么時候離開北京。然而我又一次天真了。

        我們進進出出時在公告欄上看到的“危房騰退回遷”公告并不是白寫的。我一直以為,像“三十二號院”爛成那樣,還要花大力氣去維修改建,而小西天東里這么舒適、水電齊全且房齡不長的地方,怎么可能是要拆掉的危房?所以一開始我根本沒有把公告放在心上,以為只是要清理住戶們自行搭建的小院子和小倉庫,后來才知道,是這里要整個要拆掉。

        公告欄前面總有人逐字逐句地琢磨那張紙上面的話,相互討論。中介告訴我,“回遷”是一件很復雜的事情,一般而言,一兩年才會開始的。樓下有個大伯,是郵政送報紙的,他推著車不方便,我幫他刷了門禁,順便問他這里是不是很快就要拆了。他問我:“你住在這里嗎?”

        “我租在這里。”

        他“哦”了一下,說:“嗐,我看夠嗆。大家都對這個不是很滿意。估計明年吧。”

        同樣的問題,我也在公示欄前面問過一個老大爺,大爺說:“大概到明年四月份吧,等用戶同意書簽到85%比例,才能動工。”

        那時是十一月份,我聽了這話,放心地繼續過著愉快的生活。到了十二月,那場大火之后,我和狐貍都聽說房子的“隔斷房間”要被清除的消息,這才意識到,我們寬敞的“三室沒有廳”的房子,其實就是由客廳隔斷而來的,原來客廳的位置,大概就是我們臥室的位置。

        這下大事不妙了。

        我們每天惴惴不安,看著微信群里,同樣租房子的研究生同學,半夜被人敲門讓搬走。我們也擔心,要是出門上課,回來的時候行李都被扔出去了,該怎么辦?十二月份真冷啊,我們要是被掃地出門,能去哪里呢?

        這種擔憂漸漸超過了一切,讓我們忽略了那默默增長的“同意書”的數量。當我們慶幸“這不算群租房,消防設施跟上了,我們不會被掃地出門”時,我們隨之也徹底放松下來。直到我們收到通知:拆遷要動工了,4天之內搬走。

        說好的85%呢?說好的明年四月份呢?說好的“大家都不愿意簽”呢?我們才發現,雖然口口聲聲說著對合同不滿意,可小區的人卻比以前少很多了。

        我連憤慨都無力,我們只是租戶,簽不簽,搬不搬,都是戶主的事。不給足夠的時間搬走,不給違約金,則是中介的事。這里不是我的家,我的家才不會趕我走。

        室友紛紛另尋出路。主臥的三個女生到租期最后一天,還是沒找到能容納三個人的房間,不得不分道揚鑣,剛畢業的一個女生去和同學擠在一間不足12平的小臥室里;一個東北女生就直接辭職回老家了;剩下一個女生,到我和狐貍搬走時,最后也沒找到地方,我們忙著搬家,也沒來得及問她怎么樣了。

        我和狐貍像喪家之犬,或者說我們就是喪家之犬,匆忙之下,找到了下一個住的地方。那些曾經舍不得拋棄的、有感情的家具,也都被拋下了,只剩下最少量的必須之物。

        “斷舍離才是租房生活的本質。”我對自己說。

        搬家的仍然是金杯車,這次搬家的小哥倆,急急忙忙要去接下一個單子,干活毛手毛腳。一個小哥不經我同意,就將我的重要文件資料還有電腦都塞進其中一個編織袋,害我以為丟了,瘋狂找了很久;另一個小哥,則將我的兩瓶洗衣液和其他雜物一起裝進編織袋。

        洗衣液漏了,漏了一路。

        我也沒力氣與小哥倆爭論或者讓他們賠償,付完錢就讓他們走了。然后忍著眼淚,一點點拆開我的編織袋,把那些沾上洗衣液的衣服放進洗衣機,把已經被洗衣液浸泡變色的衣服收拾出來扔掉。所有的東西都要放進水里洗一遍。新房間給我的第一印象,就是洗衣液的氣味。

        我曾經很喜歡我買的洗衣液,容易起泡泡,清洗力度大,洗完的衣物有淡淡的芳香。可擦著有無數泡泡的、黏乎乎的家具,聞著每一件物品上傳來的濃郁的味道,真的覺得想吐。

        最后我在亂七八糟的房間里大哭了一場。


        結語

        每次去上課,看到住在校內宿舍還遲到的同學,心中總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。有時候和住在輔仁的同學們聊起房租的情況,也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
        不過,有時候,心態能夠解決很多。比如我們離開了紅爸爸的房子,就老是偷偷在網上看紅爸爸的房子租出去了沒有。“紅爸爸的房子還沒有租出去”是我們在三十二號院的重要慰藉;“三十二號院居然又租出去了,也不知道誰這么倒霉”帶給我們幸災樂禍的快樂;“我們還有時間搬走,比行李被扔掉的好多了”也在十二月的寒風中溫暖了我們的心。

        總之,生活是不易的,租房子是辛苦的,并非只有我是這樣。就算我離開北京,去的地方也還會有租房子的各種煩惱。記下這篇文章,作為此兩年的紀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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